佛陀形影：院藏亚洲佛教艺术之美

在展厅结尾处意外收获了北魏曹天度造九层千佛石塔，真是意外之喜。加上数年前在朔州崇福寺机缘巧合下得见该塔塔刹，这件在年代、材质和风格雷同云冈石窟，却因抗战而分隔两岸的大名品，也算是看全了。

台北故宫博物院南部院区设立了“佛陀形影—院藏亚洲佛教艺术之美”的佛教艺术常设展，仅凭我苍白的佛教知识，没办法评论这场展览。但无论如何，来自亚洲各地不同源流的佛教造像和佛教文物还是值得一看，纵使不理解其背后的宗教意义，单纯从美学角度看也可以了解不同地域在佛教下的地方解读。 展厅中最令人震撼的展品莫过于制作于清朝康熙年间的《内府泥金写本藏文龙藏经》（图3 - 图7），简称《龙藏经》，这也是去年台北故宫“甲子万年——故宫博物院百年院庆特展”的压轴展品之一，是台北故宫镇馆之宝。《龙藏经》由康熙祖母孝庄太皇太后亲自主持，邀请171名僧人抄写、构建这套佛教法典，耗时两年，于康熙八年(1669年)完成。 《龙藏经》原藏于紫禁城慈宁宫，属藏文“甘珠尔”佛教经藏，“甘珠尔”就是佛祖语录之意，包含经、律二部。据《秘殿珠林初编》卷二十四记载：“（孝庄）太皇太后钦命修造，镶嵌珠宝、磁青笺、泥金书、西域字龙藏经一部，共一百八本，内有释迦牟尼佛口授口传诸经。”这部耗费庞大人力、财力的佛经，收录了1057种经典，内容涵盖秘密部（24函）、般若部（24函）、宝积部（6函）、华严部（6函）、诸经部（32函）及戒律部（16函）等六大部，全帙梵荚装，共计108函（展厅中心位仅展出其中一函）。光五万多叶的经文，其造价就超过了白银三十七万两，这还不包括装饰其中的各类珠宝等。 《龙藏经》的包裹方式也较我们常见的经书包裹更加繁复。经叶是以磁青纸泥金书写（所谓“磁青纸”是以植物发酵而成的“靛蓝”照布洗染成深蓝色纸张，因与宣德青花瓷色相似而得名），经叶中间黑色部分“黑如漆、明如镜”，被称为“羊脑笺”，关于这种制作方法，清沈初在《西清笔记》中提到“以羊脑和顶烟墨窨藏久之，取以涂纸砑光成笺，写金历久不坏，虫不能蚀。” 在每函经叶上下各有一内护经板，含金砌礼敬语与七尊彩绘造像，属性为佛、菩萨、本尊、护法、祖师等，并饰以各式镶嵌珠宝，版面再护以黄、红、绿、蓝、白五色丝绣经帘，五色经帘对应五方佛。在内护经板上盖上丝质哈达后，依次在外面包裹三件经衣：黄素绢经衣、黄棉布经衣、黄缎织花夹经衣。然后用七彩晕捆经带绑缚。其后，再在包裹外添加上下外护经板，外护经板正面书写六字大明咒，反面书写梵文转写字，用五彩捆经带捆绑，最后用黄棉被经衣包裹，形成完整的一函。因《龙藏经》每函所收录的页面数目不等，各函重量也不相同，平均约50公斤左右。 内护经板制作的极为华美，上护经板的经帘之下为黑色平板，其上浮雕三行金字的“礼敬文”，首行为兰札体梵文，次行为梵文转写字，第三行为藏文，前面两行意思为“南无佛陀耶、南无达磨耶、南无僧伽耶”，最后一行为“礼敬三宝”，整体表达顶礼归依佛法僧三宝之意。礼敬文左右各有一龛门，分别彩绘佛、菩萨等尊像各一尊。上护经板背面，绘制三尊坐于八瓣莲座中象征藏传佛教无上瑜伽密时轮金刚大法最高教义的吉祥图案“朗久旺丹”，意为“十相自在”。四周边框泥金绘行龙图案。下护经板的构造与上护经板大致一致，但内层底部为五座龛门，各画一尊像。每函上下护经板合计共绘有7尊像，108函就总共绘制了756尊，每一位尊像都标有各自名号的题名，满文题名位于尊像下方的左侧长方形红格内，藏文题名则位于下方右侧，两种题名均用泥金端楷抄写。下护经板背面，绘制十字金刚杵，杵头中心向东、南、西、北四方射出，象征绝对的定力，是坛城宫不可撼动的基础。 展厅中除了展出的部分《龙藏经》，还有“曹天度造九层千佛石塔”（图9）值得观看，这件出土于山西大同的石塔，是现存中国最早的阁楼式佛塔遗存，且有明确北魏天安元年(466年)纪年，是中国北朝建筑的实物见证，其二佛并坐、千佛等题材表明《法华》信仰，是云岗石窟主题造像的前例。此塔原在山西朔州崇福寺，日本侵华期间，此塔被掠夺至东京，二战结束后归还中国，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在当年日军将石塔运往日本前，一位朔州市民将塔刹藏起，因此塔刹现仍留在山西朔州，在崇福寺对面的马邑博物馆设有专门展厅。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系統的解釋介紹佛教傳遞，世界各地的佛，菩薩，宋代經文，藏文經書，還有面善的佛像。在這個快速發展，電腦手機充斥的時代，紮這個展廳遊走都是一種寧靜的享受。